Stereotype

知性真诚。

【瞳耀】年度之歌

瞳耀一周年庆24h 23:30

BGM:年度之歌-谢安琪



回忆装满的抽屉 时光机里的光辉

人生艳如花卉 但限时美丽 一览始终无遗


SCI总部大楼后门小巷的猫叫了整整一夜,到现在还在叫。

警局每年总有一段时间要整理库房旧东西,SCI刚刚建立一年,也跟着警局沿用这一传统。众人正在为扫除出一堆陈年旧文件的事情焦头烂额,听见这叫声就更加地焦头烂额。白羽瞳指使展耀:“你熟悉情况,你去叫它不要叫了。”展耀则学出一口动物世界赵忠祥老师标准的播音腔:“春天,是万物交配的季节。”然后告诉白羽瞳他和猫之间不仅有语言隔离还有生殖隔离,对这种不情之请实在是只能无能为力。

白羽瞳很想说现在已经到了盛夏,况且不情之请用在这里也许是用错了,你不可以替别人使用谦辞的,但是想到自己否决之后可能会引起的后果和更加深层次的诡异讨论,他又迅速识时务地闭上了嘴,娴熟地把文件夹摔在桌子上来给整个办公室施加静音咒。

展耀心想,这就是白羽瞳烂熟于心的魔法技能之一。

但白羽瞳到底没有在十一岁的夏天收到他的那只猫头鹰,所以在短暂的噤若寒蝉之后,SCI的办公室里又开始窸窸窣窣地响起各种各样的声音。白羽瞳甚至没法对此横加指责,因为原本SCI就已经相当干净,大家还要这样大动干戈的唯一原因,就是他们有一个洁癖到一定程度的上司。

展耀和白羽瞳一起收拾桌柜,发现了去年的年历。展耀觉得有意思,跟白羽瞳打了声招呼,就拿起来翻了翻。白羽瞳的就是他的,所以白羽瞳也没有任何异议。去年的前半年,SCI还没有创立,展耀尚未归国,白羽瞳究竟都做了些什么,不会一一向他汇报,他当然有兴趣从这本日历上一探究竟。

白羽瞳确实有把关键日子标注出来的习惯,但是仅限于待办事项。诸如展耀的生日,白家爸妈的生日这样的重要纪念日,通常都已经被他记到脑子里,不会再特别圈出来了。展耀看到每个月都会圈出来几个日子,有些是案发时间,有些是破案的时间,也有一些诸如要给车子做保养或者去应付酒局的标记,旁边还画上了很丑的愤怒表情。由此展耀判断出白羽瞳的桌子一定没有什么人敢看,看到这样的东西铁定是要被灭口的,大概就只有展耀能够幸免于难。

翻到六月份的时候,展耀忽然看见一个毫无标注的红圈,稳稳当当地套在六月二十六号这一个日期上。展耀觉得这个日子耳熟,但是竟一下子没能想起来发生了什么。于是他转头去问白羽瞳:“这一天怎么了?”

白羽瞳冷不丁被问了这么一下,说:“六月二十六号……不就是今天嘛。”

展耀一想确实是。然后他很快反应过来白羽瞳其实是在岔开话题:“不对,我是问你去年的六月二十六号怎么了,你这上面没写啊。”

白羽瞳可不像是会忘记这种事情的人。

又没人看他的办公桌,至于这样对自己也讳莫如深吗?

展耀一方面觉得好奇,一方面又有些不忿。究竟是什么事情,要让白羽瞳这样对待,甚至对他也要下意识隐瞒起来?

白羽瞳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不好,这猫又要开始想多,忙不迭地丢下手里早就开始漫无目的胡乱挥舞的鸡毛掸子,老老实实凑过来认错坦白:“好了好了我错了,我记得的。”

“说说。”

“哎呀,去年六月二十六号,”白羽瞳说,“你那天的机票回国啊。”

展耀这才意识到这是个什么样的日子。他也记得,他没有理由不记得。事实上,在他自己的记事本里,这个日子也被红圈标出来,但是应该是在明天——全托时差的福,在日期上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那个日子当然令人印象深刻啦,他回到阔别已久的故土,SCI全员到齐。当时的白羽瞳对他还摆着一张死人脸,两个人每两句话就能吵,但是永远不缺话说,理所当然永远不缺架吵。展耀记得自己撕掉了登机牌,然后因为这个颇具行为艺术感的操作被SCI众吐槽不识民间疾苦,另一个不识民间疾苦的显著代表则按捺着兴奋吐槽他要是早点做决定,推掉票还能省下几千块钱。

当时展耀问:“省下几千块钱能做什么?”

白羽瞳说:“我可以拿几千块钱去市场买龙虾。你错过了好一顿波士顿焗龙虾哦。”

展耀说:“见你的鬼,你以为我们是在波士顿吗?顶多算是港岛焗龙虾啦。”

“那么,湾仔焗龙虾?”

“听起来好像水饺一样。哎呀,那么纠结做什么。我要是想吃波士顿焗龙虾,我自己回去美国不是也能吃到波士顿焗龙虾?那可真的是在波士顿哎。”

白羽瞳说:“可是回去波士顿,没有我做的龙虾啦。”

展耀一下子噎住了。伶牙俐齿如他,也没办法反驳这句话,毕竟不可能把白羽瞳揣进兜里带走——天哪,他居然想要把白羽瞳揣进兜里带走。

而现在,他避开了那条没有白羽瞳给他做龙虾的生命轨迹,白羽瞳站在他的面前,已经承包了他三百六十五天的一日三餐。他们两个分享饭桌,分享公寓,分享一辆车、一张床,分享亲吻和爱。整整三百六十五个日夜,飞梭一样地过去,展耀从来没有感到,时间是这样好熬过的东西。他们又经历了那样多的事情,多到让展耀觉得,自己在异国潜心治学的那些时间,简直空白得像是从水龙头里哗啦啦浪费掉的流水。

毕竟,从他买下归国的机票开始,心里也好像有只猫,像今天SCI后门小巷的那只猫一样,彻夜抓挠,不停叫唤。展耀不需要等着买特价机票,他临时起意也可以订下头等舱的座椅,在他想要的时刻飞越太平洋,去见他想要见的人。但是偏偏这一次他老老实实地和包局约定时间,提前订票,在刚刚好的时间抵达港岛,在刚刚好的时间和故交重逢。

如果那样的时间里不提前做点什么,他也会被等待磋磨到焦虑成狂的。

他看看白羽瞳,白羽瞳的眼睛出卖他,让展耀知道,白羽瞳也比他好不了多少。展耀不知怎么的,觉得心里比刚刚就要快活很多。他想这一切的一切,都应当是可喜的变化。起床的时候要有早安吻,大家都是凡人当然有清晨口气,白羽瞳半点都没有介意的意思,在和展耀有关的事情上,他这洁癖应该是被治了个七七八八。今天早上出门之前吃小笼包子,展耀算了一下,三个指头攒起来那么大的一个小笼包子,今天吃了八个,以往只雀儿似的能吃下去五个,可见白羽瞳的好餐食把他的胃口也给养好了。

尽管眼见了那样多的血腥和冤孽,尽管都可以算是以肉体凡胎穿梭过地狱,尽管他们都懂得太多不该懂的,受过太多不应受的,现在回忆起来居然还是只有这些生活里琐碎的小事,而且居然都是好事情,特别好的事情,想起来会嘴角上扬,压都压不下来。

外面马韩他们似乎也发觉今天是什么日子了,拿配在大屏幕旁边,平时都屈才用于播放犯罪证据和审讯留声的高保真立体声音响,播起了谢安琪的年度之歌。聒噪程度早就超过了SCI二位领导往日的忍耐限度,但是今天谁都没有在乎这个。门外有别的部门的人频频侧目,他们就说:“我们一周年了!”然后大家就道贺鼓掌。

大家都笑得很开心,这下小巷外面,马路外面,再怎么吵闹也没有人在乎了。

屋里展耀和白羽瞳说:“这首歌是09年的。”

白羽瞳掰着手指头算:“哇,那是十年前了。十年前你还在学校读大一——十年前我已经毕业了。”

“术业有专攻。”展耀不接他的茬,“做了太久的博士,都想不起读大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了。”

白羽瞳反唇相讥:“你也说术业有专攻啦。”

展耀哼了一声,骂他是小气鬼。

白羽瞳真诚的说:“希望我们十年之后还要一起听这首歌。”

展耀认为其实歌词喻意没有那么好,白羽瞳却很笃定:“但我们当然有一曲一世,也有人忠心到底嘛。”

展耀只好想,算了,这种没有标准答案的事情,让着他好了,就次次都算他对啦。

他指挥:“那我今天晚上要吃龙虾。”

“波士顿龙虾,还是湾仔小龙虾?”

“怎么还变成小龙虾了,我要吃的是白羽瞳龙虾,听到没?”展耀拿起那本日历敲敲白羽瞳的头,“是要吃波士顿吃不到的白羽瞳龙虾!哎,不然要你来做什么的呢?”

白羽瞳只当他嘴硬,笑嘻嘻揽过展耀的腰,趁人不备就在嘴唇上讨了个短促甜蜜的亲吻。

他说:“还要来做这个,那个,这个那个。”

展博士当即红着脸骂他frivolous,以日历痛击之,白羽瞳装成受惊小白兔忙不迭三步并作两步跳出办公室,引着追上来的展耀融入外面欢乐的海洋。

外面大家在唱:

曾经拥有的春季 曾经走过的谷底

人生是场兴替 忽高也忽低

不输气势

FIN.

记:

*frivolous:轻浮的

很喜欢《年度之歌》,虽然是有些悲哀,理性到残酷的话语,但是好像可以解释所有的热切与疯狂,所有的兴替和更迭,所有的坚持和期待。SCI一周年了,从无人问津到满心滚烫,如今归于温热,是这样必然的一个过程。所幸还是可以有许多声音合唱同一首歌,还是可以期待来年再聚,这就是最好最好的事情。

“回望昨天剧场深不见底,还是有几幕曾好好发挥。”这确是我百载未逢的美丽。愿大家都一曲一世,有人忠心到底。比心。

周年快乐

Lyra:

酥炸大鱿鱼:


——“没找到真相之前,我是不会走的。”


2018年6月26日,我们因为缘分和SCI谜案集相遇。

2019年6月26日,我们共聚一堂为SCI谜案集庆生。

过去一年的时光里,SCI带给我们不计其数的感动和惊喜,在这一天,我们也将怀有满腔爱意,送给SCI一份与众不同的生日贺礼。

2019年6月26日,626周年庆only瞳耀主题活动正式开启,我们特别邀请到48+8位同人创作者,送出给小谜的最真挚的祝福。

本次周年活动分为4组:文组/画组/字组/频组,在6月26日这一天,从零点开始,每半个小时为大家送上一篇瞳耀作品,共计48篇。另外还有8位老师的作品,将在特殊时间惊喜掉落。

626周年庆主题活动专属tag:【瞳耀一周年庆24h】


以下是此次活动参加同人创作老师名单【排名随机不分前后】




视频组


Dawningcat_

秦吾今天成仙了吗

Genevieve_珩二兔

胡作非为de欲哥哥



画组


 @金趴趴不是啪啪啪 

 @几颗痣 

 @宇宙一把铲 

 @SAME酱🦈 

 @猫君不知 

 @米米虾 

 @懒大包 

 @水镜 

 @九号半 

 @BZ睡不飽 

 @KEKESU 

 @卷纸Mango_USK1923 

 @每天都想磕糖的山柰君 

 @哈士吉 

 @60714 

 @弈秋_蓝红 

 @匣匣子 

 @三文鱼杀手_ 

 @虎宵 

 @子博開的太多 

 @基·茶 

 @文件另存为 

 @扶朕起来朕还能肝 




文组


 @按太阳穴轮刮眼眶 

 @林下风致° 

 @白糖禁止食用 

 @略略猫猫 

 @YOLO 

 @秋意不满簇 

 @酥炸大鱿鱼 

 @吸猫专业户 

 @展喵储备粮 

 @花浥尘 

 @吸猫达人 

 @和君歌_鲤 

 @糁毡子 

 @AccioStar 

 @白逗柯基 

 @你的孤岛。好困 

 @秋司 

 @万物生时诵诗书 

 @Lyra 

 @叶凌秋大小姐 

 @Aka猪大盗 

 @颜逸海 

 @大概是呆茶 

 @温姒 

 @鹿与花岛 

 @Stereotype 



字组


 @大唧唧仙女!!!

 @405:Not Found. 

 @渊亭山立 




这个盛夏,让去年今日的感动继续延续。

策划: @YOLO  @酥炸大鱿鱼  

经常请吃饭的漂亮哥哥(2)

*CP然访

*日常小甜饼,和题名来源的韩剧无关

*应新读者要求已经把合集做好啦,未完结的只有然访,所以和完结文分成两个了哦



02


他们在餐厅里落座的时候,沈浩然还多少觉得有点不真实。居然真的有这样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打开门就会出现田螺先生,送来饼干还会请他吃饭。而且说吃什么就吃什么,沈浩然试探着报了周边一家椰子鸡餐厅的名字,田螺先生居然还有这家店的会员卡。


高访自己也很爱吃椰子鸡,有一个原因是椰子鸡是边吃边聊的利器,浅宇高层聚餐,很多时候会相当接地气地选择吃椰子鸡。他选择搬到沈浩然家的这个小区,就是因为离公司比较近,所以理所当然也离公司附近的椰子鸡餐厅近,他也就理所当然地拥有会员卡。


高访喜欢办餐厅的会员卡。打开卡包的时候,就好像打开菜单。会想,这些都是喜欢的菜色,今天又要吃什么好吃的东西呢?


现在他决定也把这种快乐分享给沈浩然小朋友。他看出来了,沈浩然小朋友虽然看起来是个放荡不羁的少年人,又酷又飒,但是少年人的烦恼,也还是根深蒂固地扎在心里的。


“哦,对,记得给你父母发个消息,告诉他们你去哪儿了。”高访说,“可不要以为是被我绑架走了。”


沈浩然说:“会吗?”


高访想了想,他不是特别会逗别人玩的那类性格,这时候也只能无趣地实话实说:“我是良民,当然不会啦。”


沈浩然掏出手机,并没有打算告知自己那对来无影去无踪的爹妈。他一边给阿姨发短信说自己今天不回来吃,一边兴高采烈地说:“那不就好了吗。”


高访此刻只感觉还好自己不是坏人,这小孩儿未免也太好拐带了一点。


餐厅装潢很好,现在还没有到人气最旺的时候,但座位也已经满了一大半。高访带着沈浩然找了个靠窗的双人位坐下,服务员很快就送来了餐牌。


高访问他:“有什么想吃的配菜吗?”


沈浩然想也不想就答:“要吃小马蹄。”


小马蹄一个只有豆子大小,又脆又甜,放在清鲜的椰子鸡汤里堪称绝配。高访笑着说:“太巧啦,我每次来也都是点这个。”


“那我们口味很相似嘛。”沈浩然说,“哥,你说说看,你还喜欢吃什么?”


他倒是自来熟,这时候已经喊上哥了。


高访说:“我呀,我要竹笙椰子鸡,小马蹄,配腊味煲仔饭,最后还要有一份茼蒿。茼蒿没有,皇帝菜也可以。”


沈浩然挠了挠头。“茼蒿和皇帝菜有什么区别吗?”他问。


高访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回答:“我觉得区别不大。”


沈浩然高兴地拍了一下手:“嘿,绝了,那我跟你就吃得一模一样。哈哈哈,咱们俩也还是挺有缘分的,是吧哥?”


高访忍俊不禁地点头。


椰子鸡是火锅,但是口味清淡,调料的味道也能让人充分地感觉到夏天海岛的芬芳。他们点完菜,服务员很快就手脚麻利地上了汤锅和配料。调味用的东西除了酱油之外,标准配置还有鲜艳的小红辣椒,酸甜的金桔和脆香的沙姜。或许平时很难得想到把这些东西凑到一起,但是和椰子鸡放到一块就是不容变更的绝配,想想还真是很奇妙的一件事情。


就像他们刚刚发现自己在椰子鸡一事上共识甚多,简直有异曲同工之妙。


高访要调味碟,就先把西装外套脱下来,衬衫袖口解开挽到手肘的地方,露出精瘦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好看,显然不是没有二两肉的白斩鸡身材。腕表正好环在凸起的腕骨上方,使得那里小小的凹陷更加显眼了。沈浩然这时候才发现,高访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指头修长,捻开金桔的时候手筋会微微凸起来,汁水沾上指尖,有淋漓的美感。


他意识到自己好像在盯着人家看,不由得抱怨自己怎么一天之内做出这么多不礼貌的事情。沈浩然虽然是个纨绔子弟,但好歹还是个有良好家教的纨绔子弟。即使学习上不下功夫,在学校里经常言语嚣张,但是教养这种东西,还是自然而然就在他生命中存在的。


所以现在对着高访几次三番的犯错,实在很不应该。


尤其他觉得高访是个好人,这个好人还请他吃饭,那就更不应该了。


好人高访并没有察觉沈浩然的“不礼貌”,他也觉得这不算什么不礼貌。高访乔迁的这个晚上难得清闲,需要用一顿大餐填补自己的胃,将堆积的坏情绪一扫而光,所以他自认为应该感谢沈浩然作为陌生的小友,成为浅宇三人组之外难得的陪伴。而且事实上,平时用这种眼神看着他的人实在太多,高访早就免疫到无视,根本不会觉得不礼貌。


占南弦曾经评价:这属于持靓行凶中润物细无声的一种。


高访才不理他。


锅开了,把鸡肉和椰子倒下去,再等它开第二次。这个过程中,清香的味道就逐渐从锅盖的边沿流溢出来。沈浩然没忍住吸吸鼻子,真香真香。高访面上不动如山,事实上又在他对面偷偷地在心里乐了起来。


哎,小男孩儿,真可爱。


开锅之后高访说:“要先喝汤。”然后就给沈浩然装了一碗汤。餐具分汤碗和饭碗,他把汤碗递给沈浩然之后,又拿过那只饭碗给沈浩然装了饭。


煲仔饭的盖子掀开,腊肉油亮可人,香米颗粒分明,高访熟练地把它搅拌均匀,贴着砂锅的锅巴散发出诱人的焦香。沈浩然看着他的动作都要口水直流三千尺,也不知道是为了椰子鸡,煲仔饭,还是别的什么。


高访啊,有加成吧,太狡猾了。搞不好是椰子鸡店派来的托呢?沈浩然开始胡思乱想,甚至忘掉了是自己要求来吃这家店的这件事。毕竟,毕竟高访太好了,对于一场意料之外的邂逅,实在是太好太好了,像是电视剧的剧情。


除了家里的保姆阿姨,还没有人给沈浩然盛过汤。那时候沈浩然有一丝奇妙的情绪在心里生成。沈浩然还没有成为大学生,尚未开始在频繁的同学聚餐中学会给同桌吃饭的人布菜,或者被别人布菜,这对于他来说是从未发生的很亲密的举动。不是说在行为上亲密,而是说在情感上亲密。他有的时候甚至感觉,是家里人才会这么做。会给他装汤的人,一定是对他很好的人。


所以高访完全没想错,沈浩然看着挺刺头,其实真的很好拐。


沈浩然就这样,呆呆地咬着筷子头,木筷刚刚搅过味碟,被沙姜、酱油和金桔的味道浸透,嘬一口好像有整个世界含在嘴巴里。


高访问:“怎么啦?”


沈浩然说:“太好吃啦。”


高访说:“说什么瞎话,你这不还没吃呢。”


沈浩然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可是,就是很好吃啊。”


高访就觉得,自己有点说不出话来。


TBC.

经常请吃饭的漂亮哥哥(1)

*CP然访

*题目源自某韩剧,但内容完全无关,因为我没看过(?

*和沈浩然为何那样穿插更新



01


沈浩然从小是个没什么人管的小孩。


虽然在丰沛的物质生活条件中长大,也并没有缺少父爱母爱的其中一项,但是沈浩然还是能够感觉得到,自己还是稍微缺了一些什么东西。


拥有父母的爱,却没能拥有相匹配的陪伴,这种生活一直持续到了沈浩然高三的那一年。他本来以为这一年也会这样普普通通的过去,结果没想到的是,就在高三夏季补课开始的前一天,他家隔壁搬过来了一个新住户。


新邻居西装革履,看起来刚从公司回来,提着一盒和他外貌极其不相符的小熊饼干,敲响了沈浩然的家门。


保姆阿姨出门买菜了,沈浩然抓紧假期的最后一天,电动打得飞起,要不是他为了电视屏幕大跑来客厅,说不定真会错过几百年不会响起一次的门铃声,顺带错过……


一个漂亮哥哥。


沈浩然目瞪口呆,看着站在那里,对他露出礼貌笑容的人,只觉得这是他生活中亲眼见到的长得最好看的一个男的——穿着西装,四肢修长,三十岁上下,戴文气的黑框眼镜,有沉静温润的气质,一看就知道绝对不是卖保险和卖房的。一时间连说你好都忘记了。对方倒不是很介意的样子,只是仍然秉持着友好的态度,温和地问他:“小朋友,你一个人在家吗?”


因此沈浩然和高访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不是小朋友。”


他后来觉得这个开场白未免太过傻气,没能给高访留下一个完美的第一印象,为此后悔了很多很多年。


高访听他这样说,没绷住乐了,补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哎,我的意思是,你们家大人在不在?”


“您找他们有事吗?”沈浩然问,“我爹妈今天都不在家吃饭。”想了想,鬼使神差地又补了一句:“其实我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住。”


和他想的不一样,高访并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看起来也不是找他爸妈有急事的样子。高访大方地笑笑说:“没关系,也不是非要找他们。你在你们家当家作主呗?那也没什么区别。”


他把手里的饼干交给沈浩然:“我是隔壁新搬过来的住户,我叫高访。高中的高,家访的访。这是从香港带回来的饼干,很好吃,送过来作为见面礼,以后还请多关照。”


沈浩然听出来了,高访说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带着笑意,有点故意的成分。像是灵机一动,就要说自己是高中的高,家访的访。他讷讷地接过饼干,小声跟他道谢。


其实沈家父母也经常在香港有业务往来,但是行程太满了,又不一定会马上回家,很难得会想起来给沈浩然带饼干之类的东西。小熊饼干这个姑且还算蛮出名的特产,沈浩然还是之前在班上的时候,从一个女生那里分到了几块。咖啡味的曲奇,苦涩中有甜味,吃多了,甚至还会有一点点的腻。


这个饼干打开盖子就会香飘十里。他想。


“我,我叫沈浩然。谢谢叔……哥哥。”沈浩然话到嘴边,巧妙地滑到了另一个方向。其实按照年纪,他叫高访一声叔叔也无可厚非,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沈浩然并不想在这方面上和高访拉开距离。


以后就是邻居了,他告诉自己。


虽然现代人眼中的邻居大概也是可有可无,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电梯里点个头打声招呼,寒暄时候了解一下对方家里的人口构成,差不多就已经是极限了。但是沈浩然出于奇妙的原因,似乎不由自主地期待更多。


也许是因为小熊饼干,也许是因为……


他看见高访对于成年男人来说长得显眼的睫毛闪了闪。


男人问他:“你一个人吃晚饭吗,要不要我请你吃?”


沈浩然瞪大了眼睛。

 



高访家附近的房子最近出租给了一对小夫妻,小夫妻带着丁点大的孩子,还养了一只狗,天天鸡飞狗跳不得安宁,严重地影响了高访的生活质量。于是高访在几个不眠之夜之后,痛定思痛选择搬家,在几个星期的遴选之后,终于选择搬进了这间风评很好的小区。


两个损友跟他说要好好和隔壁的邻居打招呼,兴许隔壁就住着个美女,哪天跟他一见钟情,再不然,日久生情了。


管惕说:“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美事啊!”


高访翻个白眼:“算我求你了,这面估计都还没和上呢,满嘴跑火车。”


但他还是听从了建议,带上礼物登门,选的也是永远不会错的曲奇一罐,男女通用老少皆宜。


果不其然,门背后走出来的并不是什么适合一见钟情的美女,而是个穿着领子没扣好的校服白衬衫,脖子上还挂着价值不菲的蓝牙耳机的毛头小子。不过说毛头小子有点委屈他了,少年长得盘正条顺,就是有点这个年纪男孩子常见的不修边幅。都不用刻意拾掇,这样就足够吸引很多女孩子爱慕。客厅里传来游戏的音乐,想来半天不应门的原因也就在这里。


对方看起来有些惊讶,也没打招呼。高访心想,搞不好是自己打扰了人家。于是主动问他,家里有没有大人在。得到否定的回答,他倒不是很意外,但是这孩子说自己大部分时候都是一个人住,高访就稍微有点在意了。


父母怎么这么忙啊。他在心里小小的嘀咕了一下。


然后这小孩还嘴甜地管他叫哥哥。高访因为工作性质和个人气场,即使年纪也没有多大,还是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被人叫哥哥的待遇了。沈浩然这么一喊,喊得他心里一动。


他于是不过脑子地问出了那句话。


高访问完就后悔了,感觉自己就像是那种要拐骗无知少年的怪蜀黍,虽然沈浩然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无知少年,而他也绝对不是会被误以为是怪蜀黍的那种类型。


沈浩然看起来很惊讶,当然啦,他应该惊讶。哪会有邻居第一天见面,听说小孩子是一个人住,就要请人家吃饭啊。现在的社会其实对善意的包容度也不是很高。高访想,完全情有可原。


但他刚准备道歉告辞,沈浩然就猝不及防地点了头。


少年的声音从刚刚开始似乎就有些怠惰散漫,中气不足,吊儿郎当的。但这会儿就跟找回了主心骨一样,答应得又果断又利索。


“成啊!”


然后似乎意识到自己有点没礼貌的意思,又吐吐舌头:“不,就,不会太麻烦你吧……”


高访笑了。


“不会,”他问,“想吃什么?”


TBC.

【瞳耀only24h/06:00】关于一只锅的故事

*没什么意义的哨向设定

*可作《想你》或《喜帖街》番外食用



“你说什么?”


“哎呀,你一个哨兵,电话声音都听不清楚,失感耳朵坏掉啦?”展耀的声音隔着话筒和一整个太平洋传到白羽瞳的耳朵里,理直气壮得有些失真,“我说锅坏掉了,所以我现在在吃泡面。为什么泡面的料包里会有枸杞子呢?你还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


白羽瞳拿他完全没有办法,讨饶道:“好好好,好,我回答你这个问题——展大博士,那是为了泡面好吃。”


“枸杞不好吃。”


“那是你的口味刁钻,”白羽瞳不客气地指出,“你不觉得好吃,自然会会有人觉得好吃……哎不管那个了!展耀,你能不能给我详细地阐述一下,你把你公寓里唯一的那只锅烧糊的全过程?”


白羽瞳是真的很想知道。他心里着急,已经在办公室里站起来左右踱步了。办公室窗明几净,百叶窗打开,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所有的档案都曝露在自然的光照下,摊在桌上的,赫然便是食人案的卷宗。凶手伏法之后,SCI的文书工作又堆成了山。展耀现在不在,他的那份全归白羽瞳处理,包局还要调侃这是新婚礼物,简直让人没处说理。气急之下,白羽瞳向包局控诉说他不应该批展耀的假,包局刚想反驳,白羽瞳又咬着后槽牙来了一句:“都赖你啦包sir!不然哪有中间这么多弯弯绕!”


包局无法反驳,只好喝令白羽瞳去扫厕所。白羽瞳也不会傻到真的去扫,他在包局张嘴之前就已经脚底抹油溜了。


当然,现代社会,没有强行绑定哨向双方、绝对不允许两个人相互离开半步的道理。科技和医学也已经有了非常大的进步,所以即使两个人已经完全结合,确定关系,出差和暂时性的分别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但是身体上不会出现问题,不代表心理上也不会。自从展耀突然外派去美国参加这个倒霉的环球学术讲座开始,白羽瞳就没有一刻停止过提心吊胆。实在不是他多心,也不是任何意义上的保护过度,甚至和哨兵身边没有自己向导的安全感缺失也没有关系。实在是展耀这个人虽然摆到哪里都是十分成熟体面的,但生活白痴得可以。


光是他们待在一起的时候,就有数不清的奇怪事情层出不穷,当成笑话每天一个的话,下半辈子都不愁没有可乐的事情。那就更不用说在白羽瞳的视线之外可能会发生什么了。每晚和展耀通越洋电话的时候,听着展耀新近经历的种种,白羽瞳都忍不住质疑之前展耀独身一人在美国度过的那些日夜全都是假的,因为展耀尽管是个四肢俱全,头脑胜过大多数人类同胞的成年男人,就是有本事把自己活得像个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各种问题的孩子。你看看,现在,展耀现在连方便面都吃上了,这多可怕啊!


泡面!


白羽瞳一颗心揪得,都快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跺脚了,但是不能,他怕踩着自己那只现在也因为焦虑而四处乱窜的银狐仓鼠。


展耀在那头举着手机,和黑糊糊的锅面面相觑,十万分后悔跟白羽瞳抱怨这件事。其实抛却那只难看又难堪的锅,展耀身处的环境还是相当惬意温馨的。美国和港岛差着约十四五个小时,他此刻正置身于幽谧的夜色里。室内的暖光灯营造出一种温柔得让人想要昏昏欲睡的氛围,说什么做什么都好像浮在曙色的波浪中,是在梦里的行止。因为这次讲座时间长的原因,展耀直接委托友人在当地短租了一间单身公寓,一室一厅一厨一卫,配备齐全,甚至还有一只锅。唉,一只多余在此,十分不幸的锅。


有一种思乡病叫做中国的胃,遑论贫富男女老幼,吃不吃得惯西式餐点,又爱不爱中式四菜一汤,出了国门,不日管保要犯。展耀原本在港岛被八大菜系里最霸道的一系粤菜喂养大,接着又成天被白羽瞳的好厨艺娇惯,这么住了几天,中国胃作祟,难免就开始有些心痒。他对口味那么挑,压根吃不下美国的普通中餐馆,心痒发展成手痒,索性去华人超市买了速冻水饺。之前白羽瞳手把手地教过他速冻水饺怎么煮,沿着锅边放下去,汤勺轻轻推开,开锅之后加两遍水。他自信这个他还不至于做错。


结果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一切终结于把水烧开这个过程,展耀开了大火,但是没等半分钟就不耐烦了,转而沉迷于一本随手丢在餐桌上的学术书籍,等到被糊味引着想起炉子上的锅的时候,它已经彻底的干枯焦黑掉了,留下木已成舟的一个烂摊子,烟雾报警器打着旋儿给整个厨房下了一场小雨,顺带也沾湿几滴在展耀无论什么时候都非常完美的头发和衣角上,让它们和展耀的心情一起,变得稍稍不完美了那么一点。


他当然也觉得这事儿办得有损自己的英名,毕竟一个对自己厨艺的灾难水平有自知之明的人,就应当很有自知之明地不要踏进厨房。搞出这种麻烦别人又麻烦自己的事情,就很不体面,很不得当了。展耀必须承认,他在白羽瞳这段时间的照管下稍微有点退化,看到那个锅的第一瞬间,展耀的唯一反应就是想大叫白羽瞳让他迅速过来护驾,而不是立刻沉着冷静地收拾残局解决问题,然后给自己的个人形象打紧急补丁。反正,在白羽瞳面前,不需要他收拾残局,也不需要他注重什么个人形象,展耀通常懒得动手,也懒得动脑。


但是他又很快认识到白羽瞳现在不在他身边的这个事实。分离的痛苦在这一刻带着焦糊的味道以一种现实的,不浪漫的形式被体现得淋漓尽致,但是真得不能再真了。这时候展耀产生一种荒谬的委屈,那就是他和白羽瞳终究也要做一对凡俗爱侣,为开门七件事烦恼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往后还多的是,他们都要学着一起去面对,但现在,很不应该,就他一个人在这里。


展耀绝不可能真的跟白羽瞳从头到尾把事情详细说一遍,何况他刚刚已经讲了个大概,白羽瞳此刻只是在表达一种过度的难以置信。就像展耀决定为了自己的面子非要努力弄干净这个锅,以避免向房东解释诸如“为什么换了一个锅”和“锅为什么变成了这样”之类的问题。他得占理。


展耀永远都是对的。


他仿佛老神在在,成竹在胸地说:“详细是怎么回事你就不用管了,反正,我现在什么事都没有。那个锅我拿洗洁精泡了一天,你猜怎么着,效果显著!我今天去超市买了新的洗洁精,我决定我还要拿新的洗洁精再泡它一天,说不定这个锅就彻底好了。”


白羽瞳苦着一张脸,好像在听天方夜谭。


他先是为展耀没事这一保证小小松了一口气,接着按捺住一身隔空发作的洁癖,诚恳地建议道:“你可以去买点去污粉。”


展耀立刻说:“我当然知道要买去污粉!但是我在超市没有看到。”


展博士根本不知道超市里有没有卖这种他没见过的家庭清洁产品,但是他仍然斩钉截铁地说出了这句话。


“那为什么不去外面吃饭呢?”白羽瞳灵魂发问。展耀又不是什么穷学生,满大街的餐馆,想要吃好的,米其林三星都可以找到。哪一家展耀吃不起?这选择可要比泡面的口味多多了吧。


展耀一拍手:“白羽瞳,我就知道你要问这个。”


“那答案呢?”


“我不想去,”展耀说,“我很久都没吃过泡面了。”


——当展耀不对的时候,他可以选择顺着白羽瞳的话往下说。他那么聪明,白羽瞳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的。


白羽瞳果然就噎住了。


别说展耀“很久都没吃过泡面”了,除了茶餐厅里的公仔面和出前一丁,展耀究竟有没有吃过泡面这种东西都存疑。


他磋磨半天,问出来一句:“好吃吗?”


展耀挑剔地评价:“中规中矩,味道平庸。比起你做给我的番茄肉酱面差得很远。”


白羽瞳一时竟不知道该感觉倍加荣耀还是备受侮辱。


他只好说:“还好,你明天的飞机回来。”


这句话说完,他们一同沉默了。都看向窗外,一个望进一片黑,一个望进一片白。日夜轮换,打过几个电话,总觉得间隔都十分漫长。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才过了几天而已,怎么就觉得如此难捱,以至于一个糊掉的锅,都让人紧张到手足无措,矫情到地老天荒。


哎呀哎呀,那还是以后少分别的好。看看,离远之后生出来这么多乱七八糟毫无必要的烦恼。还要因为一个糊掉的锅来打这样一通电话,哪里有见面来得让人高兴啊。


白羽瞳说:“我想你了,你回来的时候,要快一点。”


展耀说:“好了,我想你了,我知道了。”



FIN.

白糖禁止食用:



0329瞳耀only 24h活动终宣



我们之间,不是你侬我侬的日夜相依,不是鸳鸯蝴蝶的浪漫多情。

我们的感情是一次又一次生死面前的抉择,是我知道你会怎么做,而我也将赞同你这么做。

是我将成为你的依靠,你的后盾,你的智囊;而你会是我最好的搭档,最锋利而准确的那把枪。


百般无奈却坚持并肩前行,路途坎坷也愿意斩破荆棘。

因为我们有彼此,就在最靠近的位置,就在最安全的距离。


你对于我,如同我对于你。 

最为特殊的同时更是无法取替。



STAFF


策划: @白糖禁止食用  @颜逸海 

原作:剧版SCI谜案集

文案: @颜逸海 

CP:白羽瞳×展耀 only

美工: @铭扰酱泥 

活动TAG:瞳耀only 24h

活动时间:2019.03.29



时间表


 整点:

00:00  @颜逸海 

01:00  @九号半  

02:00  @藏蝎 

03:00  @江浊酒。  

04:00  @KEKESU 

05:00  @夏小舞  

06:00  @Stereotype 

07:00  @秋意不满簇  

08:00  @酥炸大鱿鱼 

09:00  @子博開的太多  

10:00  @花浥尘 

11:00  @猫君不知  

12:00  @圣月 

13:00  @FTaotieee💨💨 

14:00  @莫染_  

15:00  @万物生时诵诗书 

16:00  @非欢__  

17:00  @桦城片儿警吴彦祖

18:00  @KABE 

19:00  @三文鱼杀手_  

20:00  @Aka猪大盗 

21:00  @脱非-rufei  

22:00  @雪名 

23:00  @鹿与花岛  


掉落:

09:26  @在线大锅煮自己  

18:26  @岁月之声 

21:27  @虎宵 



你负责了解别人,而我负责了解你。

我和你,最天生一对。



白糖禁止食用:



0329瞳耀only 24h活动一宣



“原来做警察,有时候为了救人就必须要杀人,是不是很讽刺。”


“最讽刺的不是为了救人必须去杀人,而是明知要杀人,才能救人。”



STAFF:


策划: @白糖禁止食用  @颜逸海 

原作:剧版SCI谜案集

文案:剧版SCI谜案集

CP:白羽瞳×展耀 only

美工:  @铭扰酱泥  

活动TAG:瞳耀only24h

活动时间:2019.0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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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落名单(暂时保密)



0329,我们不见不散。




【文评】我愿长梦不复醒

真的十分感谢这篇文评……!!

《南柯》是一个我和重门老师一起想的故事,一开始是文+条漫的形式呈现出来的,后来老门咕咕了我就一直没有继续写,实在没想到大家持之以恒的一直蹲到了年二九,我于是怀着无尽的愧疚把这个坑在年三十填完了,作为一个惊喜在二十四小时的活动里呈现给大家。

我很喜欢魔幻现实主义!加西亚·马尔克斯是我最喜欢的作家之一。他的很多作品我都反复读过,也曾戏仿过他的《一桩事先张扬的凶杀案》。我尤其爱他叠加在残酷现实之上,打翻调色板一样绚烂的戏剧性和玫瑰色的浪漫幻想,有时候也会在文章里做实验。有时候生活比戏剧还要精彩,在类荒诞的描述里,情感最好宣泄,意识最好流淌,是很让人着迷的体会。假如真的在《南柯》里能够让您看见魔幻现实的影子,哪怕一点,我真的要高兴的不知怎么是好了。Gracias!

AU设定的原作《盗梦空间》是一部非常优秀的作品,我不敢说自己可以参透,甚至理解它,只能说是借用了其中的一部分设定,来写一个自己的故事。我个人的逻辑思维能力其实说不上很好,前期有许多bug都是在重门老师痛心疾首的敲打下改掉的(咳咳),不过我个人非常喜欢的是其中的一些状态,比如白羽瞳眼中的展耀只能让展耀想“他真了解我”,比如真正的展耀的第一反应不应当是反抗他而是疗愈他,又比如我已经写了整整三篇文的双向暗恋(我真是没救了),感谢您能读到我埋在里面的一些小私心,也感谢您能喜欢这些。

您的文字也让我又想了很多。是的,一梦南柯,真爱之吻究竟能唤醒沉睡的王子,还是将梦中人永远锁在似真似幻的梦境里,这个问题没有办法去解答。在一起是最优解,还是真实是最优解,也因为不知道能不能再在现实里拿出勇气,而失去了最佳答案。但此刻是好的,毕竟他们俩心灵相通到这个地步,即使是惊悚片也有浪漫色彩,这毕竟是个爱情故事嘛。

这真是最棒的一份新年礼物了。在这里祝您新年快乐,顺颂时祺!

花浥尘:

《南柯》长评,送给竹子老师 @Stereotype 

原文点我 私心打tag推一波文 不妥删


这是一篇逻辑混乱语言无序的激情长评,主要表达了对竹子老师的爱和支持,常规预警依然有效




竹子的文随便一段都让我有做一整篇文学解析的冲动,稍微提几点就不再一一叙述,尤其是南柯从一开头就有一种介于魔幻现实到超现实主义的荒诞美。而用来写盗梦空间AU简直恰到好处。我一直觉得魔幻现实是一种很难把握的表现手法,有时候一些经典名著用这种艺术表现形式都容易在真真假假里让读者看不明白。但南柯通篇读下来没有让人跟不上的地方,反而所有的不确定性都更加引人入胜。


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不可能什么都去精读,但南柯从第一句就抓住了我。到第三段对梦的描写已经完全达到并且超出了我对盗梦空间AU的期待。完全符合那部电影给我带来的感受,又淋漓尽致地展现了文字的优势。


“四境渐渐又如深海。没有阳光,没有声音,没有风。”


所创造的画面感大概已经不止是文笔好了,还有时间感,空间感。虚无缥缈的文字像沙滩上建造的城堡,下一秒就可能会轰然倾塌,但在这一秒依旧是真实存在的宏伟。梦境现实难就难在亦虚亦实之间,它要够吸引人才足够可信,同时又要不断地暗示着不过是一场梦。






第二幕的一开头展耀就遇到了另一个自己。这种场景是非常富有感染力了,尤其是有很强画面感的时候。不过这个展耀展耀心目中的自己,而是白羽瞳眼中的展耀。透过别人的眼神看自己会是什么感觉呢,展耀只有一句简短的评价:“白羽瞳真了解他。”


在另一个展耀宣称他们是加害人之后,这个镜头到了一个明显的停顿点,画面转向阳台上叮叮当当的风铃,继而才切入展耀的内心想法。这种恰到好处的停顿在全文中反复出现,给足了思考的空间和时间,而不是一味地把信息塞给读者。第二章的结尾处再次出现这种表现手法,在展耀思考他和白羽瞳的关系时,画面因为另一个展耀的消失戛然而止。梦境被修正了。而之前抛出的问题,没有得到答案。








这个问题就不断在读者心中沉淀,它不会被忘记,因为它回荡在展耀的脑海里,就自然而然地回荡在故事的叙述中。只不过展耀再一次正视这个问题,又被进门的白羽瞳打断。


思考的节奏在南柯里把握地非常精准,让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明知道答案的读者也可以跟着展耀的思路漫步。因为是同人文的关系,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于读者来说是不需要思考的,但是文章依然用这个问题来贯穿,却一点都不显得卖关子。


因为在走向一个确定的答案的路上,充满了读者并不一定知道的内容。包括安全感的缺失是心理稳定和关系稳定的最大克星,包括梦境主要是由人的潜意识左右的。也包括展耀的过往的猜测。逃跑,欺骗,争执,用的都是也许做前缀。在魔幻现实中真相并不重要,在脑海中发生的一切和在现实中发生的有着同样的价值,只要对于主角来说是真实的,那么就可以是真实的。


之后的节奏走的很慢,一顿饭几乎是拉长了来描写,明知道是梦境还是让人萌生岁月静好的错觉。而这种错觉持续不了太久,在最后一段,矛盾看似毫无征兆地爆发。






第四幕的第一句话回答了第三幕的第一句话,再转到解释,不仅是剧情上完美的衔接,也是主题上完美的推进。


不仅如此,伏笔也埋得缜密。不多不少刚刚好。之前展耀提出喝一杯却被白羽瞳糊弄过去,看似毫不经意,却在白羽瞳的质问中一一暴露端倪,连带餐台上没有的刀。在这一瞬间展耀忽然发现,之前所有的风平浪静都是假象,白羽瞳是强压着不安和怒气才勉强吃完饭的,而所有隐隐感受到的低气压,都是风雨之前的宁静。






全篇的剧情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跌宕起伏(特指生离死别类型的重大变故),但小高潮的距离和节奏都刚刚好,不会太满也不会太多废话。比意识流要具体又比记叙文要抽象,好像雾里看花水中望月,自以为看得真切。


盗梦空间里离开梦境的方式是死亡,但在南柯中他们最后回到现实的方式是真爱之吻。突如其来的糖在这种框架下似乎有点甜,又似乎还有别的味道。


全文End后又出现四个字。


是真的吗


如果不反复没有这四个字,大概不会再有人这么问自己,哪怕故事的题目就叫做南柯,也难免因为描写出的画面太过真实而忘记这可能是一场梦的可能性。这个故事不仅真实得发烫,还要反复提醒你这或许不过是场梦。


再一吻中醒来,像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一样美好,只是这种美好能存在于现实中吗?他们究竟醒来了,还是依然在梦境中坠落?


魔幻现实的重点永远不在于现实,前几次看盗梦空间也一直纠结于那个开放式的结局。其实他只是给了观众一个机会,去填写渴望的答案。与其不断地去找证据证明男主真的回来了,不如满足于真假交错的魅力。我认为在南柯里这个答案不重要。是真的吗,如果梦比现实要更令你沉醉,那它何谓真假。南柯里也有相似的证据,比如白羽瞳从没见过医生的脸。可这不是意义所在。梦境与现实孰轻孰重,几乎无法掂量。


魔幻现实是一个平等的地方。心底一闪而过的念想,和白纸黑字的史实,终于拥有了同样深刻的存在。


是真的吗


就算当做是南柯一梦,就算像《芬尼根的守灵夜》一样,它也早已在展耀和白羽瞳的回忆里沉淀弥漫,直至梦境和现实融为一体。它也同样在读者心中百转千回,像读任何文字一样的真实。


哪怕用最科学的思想去论证,相对论也早已不是新闻。现实从来就不是一个笃定的事实,而是充满主观色彩的存在。


因为角度的不同,每个人的现实都不一样,所以,是真的吗?


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答案。


只要与你而言所发生的,就是你世界里的现实,这层概念其实在文章最开头就早已淀定——


“他闭上眼睛,世界关灯。”








写在后面:刚打开文档的时候我告诉自己,写文评就要像平时写文学解析一样,要褒贬参半,不带个人感情色彩。但是我!做不到!竹子老师在我眼里没有缺点,我要吹爆她,不接受反驳


文评仅为个人理解,接受反驳



【瞳耀】南柯(完)

*09:00

*(假的)盗梦空间AU

*如果有不通顺的地方,那是重门老师把当年的图删了,大噶凑活一下……

 

Scene 1

 

一个人通常不能深究自己入梦的感受。一旦深究,往往就要神经紧绷地等待,以至于丧失了入眠的必要条件,反而辗转反侧,离梦乡越来越远。

 

展耀没有想过,自己居然能有一天切身体会如何进入一场梦境。

 

梦是不断下堕。螺旋形的,缠绕,他顺着下滑,感觉不到重力,也感觉不到摩擦。一些片段闪过。展耀此刻不能完全算是拥有形体,也控制不了复杂的动作,只能勉强地捕捉到光影的变化,大概猜出这是白羽瞳快速流过的思想,但不能看得真切。四境渐渐又如深海。没有阳光,没有声音,没有风。

 

他知道自己正去往白羽瞳意识海冰山的九分之八处,海妖在近处和远处低吟或高歌。

 

展耀触摸自己的耳垂,指尖没有冰凉的触感。

 

他闭上眼睛,世界关灯。

 

 

 

SCI的早晨仍然很忙碌。展耀甫一踏进熟悉的办公室,就看见整一屋喧闹嘈杂的景象。这种喧闹和嘈杂比之往日更甚,说不好是不是因为白羽瞳怨念过深,某些原本尚可忍受的小瑕疵都被无限放大,连平素只爱躲在电脑后面照镜子补口红的技术人员蒋翎看起来都有点张牙舞爪,就更不用说王韶把薯片嚼得有多么大声,墙角响个不停的座机又有多么聒噪。

 

他原本还在想白羽瞳会不会被困在某个中二兮兮的幻境里面,称王称霸作威作福不舍得回家,却没想到这个梦境如此真实,险些让他以为一切都已经回到了正轨。

 

展耀忍不住又伸手摸了一下耳垂,定了定神,才清清嗓子试图引起他们的注意。

 

结果直接吓掉了蒋翎手里的镜子。

 

“展,展,展博士?”这姑娘不知道为什么惊得像一只瑟缩的鹌鹑,手里的口红整个膏体都已经被旋了出来,“你什么时候从美国回来的?”

 

展耀被她给问住了。白羽瞳做的这个梦里,他到美国去了?这家伙不是一直对他要出国的事情膈应得很吗,现在都到这种山穷水尽的地步了,不至于还醒不过来吧。

 

他皱起眉头,想了想,觉得言多必失,于是直接抬起一只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道:“这个先别问了。你们白sir呢?”

 

马韩说:“哦,展博士刚回来,可能还不知道,我们昨天刚刚接到一个案子,白sir和公孙一起去现场了,五分钟之前才走的。你们在门口没碰上吗?”

 

展耀一睁眼就站在SCI门前的走廊上,没走大门,当然没有碰上。

 

他说:“这倒没有。我待会儿再打电话给他。这次回来得突然,也没来得及给大家打个招呼,抱歉抱歉。那什么,你们手头上现有的资料麻烦整理一份放到我桌面上,我现在去找一趟包局,回来之后就开始看。”

 

这一次话音刚落他就知道自己说错了。整个SCI都显示出了一种欲言又止的气氛,展耀心里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抬头一看,果然,自己原本的工位上现在堆满了杂物,看起来荒置已久,也没有新的主人接手。王韶难得机灵一回,立刻主动请缨前去收拾东西,展耀阻止不及,只好不尴不尬地冲众人笑了笑,转头出门去向局长办公室。

 

背后蒋翎在问:“怎么回事,白sir上次不是斩钉截铁地跟我们说展博士绝对不可能再回来了吗?”

 

马韩说:“谁知道呢,他们俩。”

 

“展博士回来是好事啊!”王韶倒是听起来挺乐观的,“有了展博士,我们不就又多了一大助力嘛。而且白sir这段时间肝火这么旺,到现在也差不多该有个了结喽。”

 

展耀听了个壁角,心中却疑虑更甚,以至于到了局长办公室门前,竟举棋不定该不该敲门。好在包局向来善解人意,他还没站多久,门就自己从里边打开了。包局端着个茶杯,看起来可能是要去厕所倒茶渣,被杵在门口的一个大活人吓了一跳,差点把茶渣倒到自己的脚面儿上。

 

好在这位没有表现出什么过分惊讶的神情,看起来确实是高兴的:“哎,展耀,你回来啦?什么时候到的?”

 

展耀信口胡说道:“昨天夜里到的。在机场附近找个酒店对付了一晚,今天早上就先过来了。”

 

事实证明他说这个无伤大雅的小谎是明智之举,因为包局接下来就一脸了然地说:“嗯,也对。你之前在国内住的那套公寓,我之前就叫你不要着急卖,你看,总还是有一天要回来的嘛。之前白羽瞳说得倒是斩钉截铁,我看他八成是被你不告而别给气昏头了。回头啊,你自己跟他好好说说——你回来跟他讲过没有?”

 

展耀赶紧说:“还没,想直接来找他的,到了没看见人,就先过来跟您报个到了。”

 

包局点点头:“行。你之前的编制现在没了,不过SCI随时欢迎你回来工作。今天稍晚时候我给你重新办一下手续,可能要填几个表,明天还有一些复印件要你提交一下。”说完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别在那儿傻站着堵路了,赶紧回SCI给白羽瞳拨个电话报平安。

 

展耀叠声答应,直到看着包局拿着茶杯顺着走廊一路走向尽头的洗手间,才终于收起脸上的笑容,露出沉思的神色。

 

白羽瞳梦里的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展耀的心里忽然泛起不知是什么的一点酸涩来。不告而别,消除编制,卖掉房子,搬空东西,远去异国他乡,“他”什么也没有留给白羽瞳。

 

展耀忽然极其渴望拨出一个早就烂熟于心的号码。他拍了拍口袋,却发现里面空无一物,没有摸到钥匙,也没有摸到手机。没有钥匙可以理解,展耀自己不开车,现在也没有了房子,不需要什么钥匙。但是手机又是怎么回事?哪怕他是真的从国外回来,没有香港号码,至于连手机也不见了吗?

 

他心中疑窦更深,但一时也没有头绪,于是转头回SCI,打算在贸然打电话给活在梦里的白羽瞳之前,再从这群今天好像格外欢实的同事们那里多打听一点消息出来。

 

 

 

白羽瞳刚刚从案发现场出来,就在车上接到了蒋翎的电话。

 

“发现什么了?”他开了免提,一边脱手套,一边习惯性地问了一句。

 

对面的姑娘好像磕了什么兴奋剂一样,白羽瞳单从声音里都能听出她的手舞足蹈:“白sir!特大利好消息,特大利好消息,你肯定想象不到——展博士回来啦!”

 

白羽瞳插到一半的车钥匙突然又被他拔了出来。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甚至还有一点哑,轻飘飘地落在手机话筒上,几乎让蒋翎有点难以分辨。

 

“我说展博士回来啦!”蒋翎的声音更大了,“白sir你在什么地方,是不是信号不好?总之你要是看完案发现场了就赶紧回来,展博士这会儿还在包sir办公室呢,刚刚叫王韶把东西给他整理出来,等你到SCI啊,说不定刚好能一块儿开个会。”

 

白羽瞳垂着眼睛,沉默了一会儿。

 

“喂,”蒋翎还以为是信号不佳,抓着电话又叫了几嗓子,“喂,喂?白sir,听得见吗?”

 

“听得见,我知道了。”白羽瞳应了一声,把手机拿起来,挂掉了电话。

 

他划了两下应用界面,从一个设有密码的文件夹里翻出一个图标陌生,没有名字的APP点了进去。这个APP没有初始界面,没有开启动画,一点开就是正在播放的视频。

 

视频是全景拍摄,地点赫然是白羽瞳自己的家。镜头似乎安装在高处,清晰度不算特别高,也没有特意打光,给人的感觉像是监视器画面或者偷拍。现在手机上显示的这个画面是白羽瞳的卧室,他滑动屏幕,画面又切换到阳台,厨房甚至洗手间。

 

他直到看见客厅,才终于停止滑动屏幕。

 

客厅的沙发上,展耀正坐在那里。膝盖上摊着一本书,从茶几上随便挑了一包苏打饼,慢条斯理地拆开包装。过了一会儿,他好像察觉到有人在看他,抬起头望向了镜头的方向,眼神冰凉,像无机质的玻璃珠子,漂亮但漠然。

 

展耀穿着一身条纹睡衣,是白羽瞳给他买的,也是白羽瞳给他换的。他脚上扣着一个小巧的金属环,上面牵着一条细长的链子。这条链子蜿蜒过刚刚的很多个画面,不知道另一端牵在何方,但一定足够他走到这间屋子的每一个角落。这也是白羽瞳亲手给他扣上的。条纹睡衣在镜头里看起来有点像病号服,让他显得缺乏精神,于是白羽瞳决定下次不要再购买这样的睡衣。使得展耀整个人看起来发冷的大概就是这个金属环,但白羽瞳却并没有打算拆除它。

 

画面右上角的电子计时一跳一跳。白羽瞳腕子上展耀以前送的手表也一跳一跳。

 

这就是实时监控。

 

白羽瞳按下锁屏键,把手机丢到左边向来是展耀专属的座位上,重新把车钥匙插进钥匙孔,发动了他钟爱的这辆白色兰博基尼。跑车直线开出树荫遮蔽的范围,阳光照了他半张脸,一对三角形耳钉都划过一线冷光。

 

展耀回来了,那么请问他是从哪里来,又要回哪里去呢?

 

 

 

Scene 2

 

展耀与展耀面面相觑。

 

这个梦境里原本就已经存在一个他。展耀想,但这已经不是让他惊讶的主要原因了。最令人惊讶的应该是,在所有人都默认展耀已经远赴美国,再也不会回来的时候,他事实上正被白羽瞳用一条链子锁在自己家里,俯拍全景的摄像头成日虎视眈眈。

 

坐在沙发上的那一个皱起眉头,很快反应过来,对他说:“现在不要踏出玄关,客厅里的摄像头会拍到。”

 

展耀说:“这里是唯一的死角?”

 

“对,因为链子到不了玄关。”没有必要。

 

这间房子比起展耀印象里的样子,在陈设上没有大的变化,但是氛围却天差地别。即使是白羽瞳一个人住的时候,展耀也没有从四周感受过像这里一样强烈的孤独和紧张的气质,还有一尘不染的干净。白羽瞳虽然有点洁癖不假,但是这种洁癖还是可以被“爱干净”三个字简单概括的,不至于像现在一样,恨不得把整个家都泡进福尔马林,消毒之后再捞出来晾干。

 

这一切都来自白羽瞳的潜意识。

 

展耀越看越觉得心惊。他不知道这种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白羽瞳的精神问题显然已经发展到了相当严重的地步。这一切都表明,他缺乏安全感,有极强的控制欲,强迫症可能也日渐升级。这属于战后创伤应激症状的一种吗?展耀暂时还没法判断,但他认为这个怀疑是合理的。

 

他转头去打量这个梦境里的自己。就算有镜子,人还是很难还原出自己在别人眼中的样子,但现在他可以尽情地从第三视角去观察。这样,他不仅在观察别人眼中的自己,更是在观察白羽瞳眼中的自己。展耀的目光扫过那身条纹睡衣,那条盘踞的锁链,对方也大大方方地任由他看去。在追寻答案的时候,展耀总是能够适时地将自我剥离。即使是源自梦境,他也能充分地感觉到他们之间的相似,就好像皮囊成了双,灵魂也在照镜子。他在打量对方,对方也在打量他,用一模一样的探究的眼光。

 

白羽瞳真了解他。

 

“你就是我。”对方下了论断,“你从哪里来?”

 

展耀说:“这里是白羽瞳的梦,我来带他回去。”

 

“你能顺便放走我吗?”

 

语气稍微有点迫切。展耀挑起眉头,这不太像是他会说的话。

 

对方似乎也察觉这一点,忽然笑了。是展耀式的嗤笑,不会发出声音,但是嘴角上扬的半真不假的弧度已经足够气人。白羽瞳每次看见展耀露出这种表情,就会忍不住抱头大叫,展耀现在从第三视角看到,倒是觉得比较新奇,甚至想:怪不得他会跳脚,确实是有点欠揍。

 

“我理解了,”另一个他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全部的状况。他把目光从玄关撤回,转而一直盯着那个摄像头,“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不愿意从这个梦里醒来,你要怎么办?”

 

“他总要醒过来,”展耀笃定地说,“这里有什么好?他把自己活进一个壳子里,你又成天想要离他远远的……我猜最开始的时候还没有这条链子吧?”

 

白羽瞳本来不存在这样的倾向,如果有应该也是循序渐进的。最开始顶多是把展耀锁在家里,然后再因为别的刺激去进一步添加锁链和摄像头。这刺激从何而来不用多说,一看就知道是眼前这位采取了过激的反抗形式,以展耀的智商,除非到了只能凭暴力论英雄的时候,很难有人能困得住他。

 

“你在责备我吗?易地而处,你也会的。难道真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就情愿被他关起来不成?”

 

展耀说:“易地而处,我会首先关心他的心理状况——朋友,我们都是学心理学的。凭你我的本事,在事态没有严重到现在这个程度的时候,扳正这点问题不在话下。”

 

他说这段话的口吻未免有些凌厉了,展耀是很少面对这种指责的,对方的眼睛立刻眯了起来,如果是一只猫,这时候大概已经拱起脊背,喉咙里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我们都是学心理学的,这没错。但是白羽瞳可不这么认为。”另一个展耀戏谑地说,“所以你想得到,我想不到,应该都是他的问题。我第一时间想跑,也是他的问题。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我确实诊断出他有PTSD,但是我没法治……这可都怪你。”

 

“怪我?”

 

“我们不是受害人,展耀,”他叫出他们共用的名字,“我们是加害人。”

 

一阵风刮过,阳台上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

 

为什么白羽瞳会需要把展耀锁在他身边?他缺少的安全感并不在于他本身,而在于展耀。他害怕展耀出事胜于害怕一切,但展耀没有他希望的那样明哲保身。绑架案之后这种紧张扩散了,强化了,最终在梦境里得到爆发。

 

只要展耀留在SCI一天,白羽瞳就神经过敏一天。他只好把他锁在家里,让展耀从国内的生活圈里彻底消失,还必须面对时有可能发生的逃离。逃一次,抓回来,加一道保障。逃一次,抓回来,再加一道保障。

 

他就这样在梦境的死循环里反复折磨自己。

 

展耀突然意识到,在现在这种情况下,白羽瞳无疑是最清楚展耀应该在哪里的人。那么假如SCI的任何一个人向白羽瞳通风报信——他觉得已经不需要“假如”了——白羽瞳都会在第一时间知道出现在SCI的那个展耀是假的。白羽瞳会怎么处理?会先赶回家,还是直接去SCI?

 

“他会先回家。”

 

他们异口同声地说。

 

“我刚刚走的时候拿了他们提供的资料,这次案件发生在本市比较偏远的地方,我离开SCI到现在只过了二十分钟,假设白羽瞳从那个时候开始赶回家,他需要花超过五十分钟的时间。”展耀说,“我要怎么把你放走?”

 

另一个他快速地看了一眼摄像头:“这个摄像头是直播的,没有录像功能,他打开的时候摄像头信号灯闪动频次有变化,现在应该在开车,没有盯着……”

 

展耀报出绑架案的日期,问:“你对这个时间有印象吗?”

 

“没有。”

 

“这个是密码。”展耀脱了鞋走进客厅,跪在他脚边研究那个六位数的密码锁,“白羽瞳一定是把这个日期发生的事情在梦里都抹掉了,这个日期和梦里的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你到现在都没有破出来。”

 

“有报错提示。”他懒洋洋地警告说,但没有阻拦。

 

展耀这时已经把六位数的日期输了进去,密码锁亮起绿灯,脚环打开,被囚禁超过六十天的金丝雀重获自由。两双别无二致的眼睛对上,各自露出一个颇为自得的微笑。

 

“现在离他回来还能有半个小时,”展耀说,“你可以趁这个机会能跑多远跑多远,现在打车到机场,真的去美国也可以。”他看都不用看就知道,展耀的护照和白羽瞳的护照一定锁在同一个柜子里,钥匙就挂在玄关,他的发小太好懂了,在梦里也一样。

 

跟自己客气听起来未免太做作,所以对方只是点点头,然后问:“那你呢?”

 

“我留下来,”展耀说,“所以麻烦你跟我换个衣服。白羽瞳品味真差劲,这睡衣做得跟病号服似的,他失智吗?”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展耀的眼神多了一点玩味。他们迅速地互换了身上的衣服,展耀则毫不犹豫地把金属环咔哒一声扣在了自己的脚踝上。

 

“最后送你一句忠告,留一道思考题。”对方一身齐整,站在玄关,笑意盈盈地说,“你觉得白羽瞳为什么这么紧张你呢?他紧张得都要把你锁在家里了。”

 

为什么呢?展耀看了一眼摄像头,他也不自觉地去用眼睛测算信号灯闪动的频次规律。因为他们俩是发小,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是比亲兄弟更近一步的交情,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这就足够解释了。但是另一个问题接踵而至:这种关系又算什么呢?

 

展耀看着另一个自己挥了挥手,跨出了大门。在门被他带上之前,展耀清清楚楚地看见,这个刚刚还在和他说话的人,正在空气中一点一点地消失。

 

他忽地悚然。

 

梦境被修正了。他想。

 

 

 

Scene 3

 

梦境被修正意味着什么?

 

这对于展耀来说其实不算是一个好消息。眼睁睁看着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消失并不是什么能够让人有安全感的体验,何况他在来之前就已经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冒险。

 

要是放在之前,展耀肯定也不至于产生这种好像贪生畏死一样的情绪,但是现在不同了。

 

眼前的一切似乎在告诉他一个事实:假如他在这个梦境里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白羽瞳即使平安出去了,也不能算是达成了任务成功的美好结局。展耀以前都觉得,“离了一个另一个活不了”这种说法纯粹是狗血小说里毫无根据的杜撰,但是现在他隐隐约约地触摸到,也许这样的羁绊真实存在,可信,甚至他也长久地在依赖。

 

展耀坐在沙发上,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白羽瞳的这个家,他当然很熟悉。无数次,他在下班之后不回自己的公寓,跑到白羽瞳家里来住。但是因为他脚脖子上的这根链子和天花板上那个摄像头,这一切好像又变得陌生起来。

 

没有人会习惯无时无刻不生活在别人的注视下,当然也没有人会喜欢被束缚。尤其展耀本人还有着猫一样的秉性,这种东西只能说让他更加无法忍受。对于这些,白羽瞳在潜意识里一定非常清楚,因为刚刚已经消失的那个白羽瞳梦里的展耀,就把这样的不情愿体现得淋漓尽致。

 

当有人强逼展耀去做一件自己不喜欢的事情的时候,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不会有人比展耀更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不愿意去想象那个展耀对白羽瞳做过什么。

 

也许,逃跑过。也许,做过欺骗。也许还发生过毫无道理的口舌相争——展耀确实相信自己无论站在什么立场都能找到成套令人十分信服的说辞,但是白羽瞳听不听,那话又中不中听,就不是他要考虑的问题了。

 

展耀在心里做笔记:安全感的缺失是心理稳定和关系稳定的最大克星。

 

门锁突然咔哒一声旋响,展耀松弛的脊背骤然绷紧。他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像一只受惊的猫一样,因为他对于即将看见的这个白羽瞳也心里没底。弗洛伊德心理学把人的意识分为本我,自我和超我,日常显露的是自我,神性的一面是超我,内心的欲望是本我。当你想要一个什么东西,自我去争取,超我去让度,而本我去抢夺。

 

梦境主要是受人的潜意识在左右。

 

展耀的脑子里回荡着另一个自己留下的思考题:“你觉得白羽瞳为什么这么紧张你呢?他紧张得都要把你锁在家里了。”

 

白羽瞳想要什么呢?

 

展耀紧接着就看见玄关走进来的白羽瞳,白羽瞳还是一身白西装,现在外面天气冷,还套了件版型很好的夹克。他看起来身体康健,手脚灵活,就是神情稍微冷肃了些。平时遇见案子的时候白羽瞳也经常这样,他也不是个话多,或者笑得多的人。展耀脑子里划过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他果然还是喜欢看见白羽瞳这么好端端的站着,好歹不是躺在病床上了。

 

而且白羽瞳看他的眼神也和平常没什么区别。白羽瞳显然记得展耀身上只有一件单衣,所以进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检查家里装的中央空调。明明可以靠体感确定的事情,却非要通过数据来证明。展耀暗暗地想,这也算是强迫症的一种表现。

 

“我回来了。”白羽瞳说。

 

展耀习惯性地:“嗯,好。”

 

“饿吗?”白羽瞳怔了一下,问。展耀心里想,哎呀,他应该学着之前那个展耀,装作自己阴郁一些。可是处在同一空间里的人阴郁,对于白羽瞳的心理症状没有好处。所以展耀最后还是决定随他去吧。

 

白羽瞳把手表脱下来放在鞋柜上,展耀看到他脚边还有一个超市的购物袋,没忍住站起来走过去,弯下腰开始翻。白羽瞳每次买菜回家,只要是展耀没跟着买,他都要翻购物袋。在车上翻,在玄关翻,在厨房翻。展耀倒是没有那个核对账单的闲工夫和闲心思,他纯粹是想知道今天晚上吃什么。他从袋子里翻出龙利鱼排,咖喱酱,土豆,牛肉和白萝卜,还有些七零八碎的葱姜蒜,以及惯常拿来做早饭的欧包。

 

“饿了,”展耀说,他光是看着这堆没成型的食材都觉得饿:“今天做鱼排?”

 

白羽瞳说:“嗯,咖喱鱼块,还有萝卜炖牛腩。”

 

“土豆是放哪里的?”

 

“做土豆泥。”白羽瞳说,“或者两个菜里都放一点也行。”

 

展耀心里想,前头那个跑什么啊,白羽瞳这不是挺好的吗,稳定发挥,精神也没失常,还想着赶紧回家做饭,做的也都是他爱吃的。不知道梦里的咖喱鱼块和现实里味道差别大不大,感觉既然是白羽瞳一力想象出来的,那应该比现实里还要好吃一点。

 

展博士这么想着想着,就没忍住吞了口口水。

 

白羽瞳眼睛里闪过一丝笑影,叫了一句:“馋猫。”然后在展耀跳脚发作之前抱着袋子光速闪进了厨房,把门合得严丝合缝,绝对不让展耀有靠近的机会。

 

展耀低头估量了一下,发现自己脚脖子上这根链子其实也到不了厨房。

 

白羽瞳,用心良苦。

 

他听着厨房里叮铃咣啷的一通作响,听见爆锅的声音,开始想情况也许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严重。虽然吧,白羽瞳给他脚上绑了个链子,但是好像也没有过分限制他的人身自由。展耀很喜欢一个人在都市街头走一走,或者去喜欢的书店和咖啡馆坐坐,要不然就是一个人待在家里好久都不出门。假如把这一切都算作他自己的意愿,似乎不仅不至于难捱,还有点岁月静好的感觉。

 

展耀想,那么开瓶酒吧。他们两个其实都不怎么爱喝,有时候家里收罗的酒,都是白家大姐姐贿赂公孙剩下的拿过来。这里边展耀比较欣赏的是雷司令,甜的,好入口,一不留神就会喝多。有白羽瞳现煎的五分熟牛扒的时候,他佐餐那一杯之外,还能一气喝去半瓶。

 

他走到酒柜边上,发现那么些个酒格子里全空着。

 

展耀就喊了一声:“白羽瞳,酒呢?”

 

“啊?”白羽瞳隔着一道厨房门回他。

 

“雷司令,还有没有啊,”展耀说,“百利甜酒也行,什么时候一瓶都不剩了。”

 

白羽瞳说:“想喝等着,你很急吗。”

 

有人给全弄好当然更好,展耀心说我难得有这个兴趣开个酒瓶子,你还不乐意,是多不知道珍惜眼下好时光啊。他就嘟嘟哝哝地坐回沙发上,抱了个靠枕窝着,沙发边上扔了本英文的加缪,展耀拎起来当闲书看。

 

他看了好久,自觉对文艺、哲学和世界又有了全新的认识了,白羽瞳才施施然端着菜出来。白萝卜炖牛腩用了砂煲装的,香气飘了满屋,咕嘟咕嘟的声音展耀在客厅都能听得见。白羽瞳戴了一双隔热手套,外套都脱了,衬衫外面罩件少数民族风格的围裙,展耀觉得他这样看起来又滑稽又性感。

 

其实看自己的发小看出性感两个字来确实挺不正常的,但白羽瞳就是这样啊,也不能指望展耀在自己心里跟自己说假话吧。何况展耀本来就不怎么对白羽瞳说假话。对着白羽瞳,比起说假话,他更喜欢选择不说话。白羽瞳去猜他究竟在想什么,无论猜对了还是猜错了,都很有意思。猜对的时候更多,那就更显出白羽瞳确实特别。

 

“开饭了吗?”展耀宝贝地把书合上,又漫不经心地把这精装本往旁边一丢,拍拍手走过去。桌上的餐具都是干干净净摆好的,白羽瞳给他叉子筷子勺子,给他把椅子拉开,两个人就面对面的坐了。

 

白羽瞳说:“怎么突然又想喝酒了?”

 

展耀用了一个全世界百分之八十喝酒的男人都在家里用过的借口:“你做了这么一大桌,不来点酒好像蛮不像话似的。”

 

“得了吧,”白羽瞳说,“你也不是酒鬼,哪里就那么馋了。”

 

展耀想,行吧,白羽瞳大约又是怕他喝多了以后要作怪。展耀真的很不能喝,酒品也不大好。不过酒品不大好这事存疑,是白羽瞳说的,展耀喝多就断片儿,什么也记不得。但每次问白羽瞳自己干什么了,白羽瞳又死都不肯说,展耀跟他急眼都没用。讳莫如深的,一定是很丢人了,所以之后展耀自己也更注意少喝。

 

于是他就选择好好吃他的饭了。

 

吃到一半,展耀就发现了不对。先前白羽瞳进来到现在,气氛太融洽了,以至于他绷紧的情绪彻底松懈下来。可是一上饭桌,两个人安静了,他才觉得氛围似乎有些过于僵硬。展耀和白羽瞳的饭桌,向来没有什么食不言的规矩,案子,琐事,吃饭的时候是要讲很多话的,安静了才奇怪呢。

 

但也不是没有原因。现在的展耀,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家里蹲。一般两个人要有话可聊,有两种情形,一种是生活迥然不同的,分享彼此的生活,一种是时时刻刻生活在一起的,就同样的事情发表自己的看法。老同学上学的时候恨不得去厕所都要一起絮絮叨叨,多年以后见面,说完一餐饭的话似乎就只能去看电影,也是这样的道理。这和关系亲疏远近,感情好不好倒没有关系,只是说话是要有素材的,现在的展耀不和白羽瞳一起工作,自己的生活眼下也乏善可陈。总不好叫他去跟白羽瞳讲加缪,白羽瞳才不喜欢听他讲加缪。

 

“今天,案子怎么样?”

 

展耀问完,有些后悔。且不说白羽瞳会不会和他讲今天的案子如何,光这一句,就能让白羽瞳想起今天有个展耀出现在了办公室这件极其古怪的事情。这是有悖常理的。

 

展耀这样走着神,白羽瞳很快就赶在他前头吃完了。看着展耀微皱眉头,思索事情的样子,居然漏出一声笑,笑得还挺冷的,听得展耀眉头皱得更深了。

 

白羽瞳用一种展耀相当不习惯的语调说:“展大博士,谢谢你今天终于愿意安生吃顿饭了,不过,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展耀忽然背后一凉。

 

“是新招数,新骗局,新思路?”白羽瞳看着他,“你在我面前装作一切无事发生,你想着什么呢?”

 

 

 

Scene 4

 

原来梦境修正是这样的。

 

有一个外来的展耀,这件事本身是不合常理的,所以它被整个修改的符合梦境逻辑了。在蒋翎拨出那个电话,让白羽瞳发现事情不对之后,两个展耀的悖论产生了,并且导致了白羽瞳直接回家这一后果。现在后果被保留了,展现出来的情形就是,本来就没有另一个展耀,也没有什么人出现在办公室门口过,白羽瞳结束案子之后只是想赶紧回家做饭,他到底还是相信亲眼所见,多过相信摄像头。

 

“你和我要酒,鱼排,你就是在要瓶子和刀子对不对?展耀,就这么难吗?安分守己,你好好活着,这么困难吗?”

 

展耀顿时明白过来为什么酒柜里没有酒,甚至餐台上没有刀。

 

了不得,白羽瞳,连展耀摔酒瓶子也要想方设法自残这种桥段都能想得出来。还有餐刀,切鱼排的餐刀能有多锋利?展耀心里都麻木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对自由的追求如此远大,以至于要以死相逼来跟白羽瞳求个点头。

 

而白羽瞳还在说:“你这顿算是,因为是最后一餐,所以要对我态度好一点?”

 

他听起来就像是察觉了带自己去游乐园吃冰淇淋的贫穷父母即将一去不回的敏感小孩。

 

语言是人类一个非常好的发明,是文明非常重要的一个组成部分,展耀希望白羽瞳能多了解一下这方面的知识,不要随随便便给他杜撰这种悲情的桥段。但是展耀又很快地意识到,他们其实一直以来确实缺乏一些沟通。原因也很好笑,是因为他们太过于依赖“心有灵犀”。假如白羽瞳真的把良好的沟通和心有灵犀之类的东西也还原进梦里,那就没有后面这么多事了。而“没有这么多事”究竟是顺了白羽瞳的心还是逆了白羽瞳的意,这还真的不好说。

 

完蛋,展耀想,白羽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腻了,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和白羽瞳面面相觑,都坦然地对视着对方的眼睛,显然都理直气壮不觉得自己有错。这场面真的不是第一次见了,但每次都会让人觉得挺神奇的。

 

安全感。安全感当然是很必要的一样东西,就好像家里的房顶,房子里有个会拥抱你的人。倘若一个人丢掉安全感,那是很容易出心理问题的。展耀从来没有想过白羽瞳还有可能缺少这种东西。白羽瞳全身上下没有哪里是弱点,假如把他和一群人一起丢去荒野求生甚至大逃杀,白羽瞳一定是会活到最后的那一个,又假如把展耀也丢进去,那就是白羽瞳带着展耀一起变成活到最后的那两个。白羽瞳自身能带来的安全感就已经足够丰沛了,很多人都从他身上汲取安全感。整个SCI,亲朋好友,还有港岛千万居民。

 

展耀自己也是。他自问丢掉白羽瞳可以吗?那当然是万万不行的。当时说要自己一个人跑去美国再也不回来了,难道能真的不回来吗?就算是走了也要回来。理由怎么找没有啊,理由多的是。展耀一想到可能一辈子再也见不到白羽瞳一面,听不到他一句话,就觉得头皮发麻。世界上哪有这么确定的事,好像写判词一样,这是最吓人的了。对应到其他人,大概白羽瞳要辞职的话,也会引起相似的恐慌。

 

不过能提供给别人安全感的人,不一定能把同样的东西提供给自己。医者不自医,开超市的老板难免也要去别家买东西。这分明是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但是真的很难注意。

 

白羽瞳在从他身上获得很必要的安全感吗?

 

展耀这时候倒学会自我反省了。他自我反省:如果是他自己,恐怕很不能从一个和他一样的人身上找到安全感。毕竟呢,展耀有些事情躲得远远的,有些事情又喜欢逞能。他的智商是个确定因素,可是情商和处事风格是大大的不确定因素。白羽瞳实在没有必要依赖他。可是,白羽瞳偏偏又像是在依赖他。离了展耀,白羽瞳少一个要操心的人,家里少一张嘴吃饭,少一个人吵架气他。怎么看都是一桩划算买卖,为什么在梦里也要这样和自己过不去,造一个如此乖张的展耀放在家里。

 

还有那个问题。展耀想,他回答不出那个问题,也不知道眼下的状况怎么解决——他难道要和白羽瞳说,我想通了,我就是想让你锁着我,你看我们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你能不能别再固执了?或者,说你看我们俩现在都不好受,求求你赶紧把这个不知道在讲什么的梦给掐灭了,清醒一点儿?

 

白羽瞳绝对是展耀接手过最让人头疼的病人。

 

他说:“那你希望我怎么样?”

 

你看,展耀总是在对别人的问题上一针见血。他自己尚未搞明白,自己之于白羽瞳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就能问出这种叫白羽瞳张口结舌的问题来。有些人气人噎人又叫人无可奈何的本领是与生俱来的,无论在哪白羽瞳也只能心悦诚服。

 

白羽瞳自己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吗?无视公检法,无视个体自由意志,别说是对展耀了,就是对什么罪犯也没得他这么胡来的。搞这么一出,他当然知道自己做错了,顶多是仗着在梦里没人管他,肆无忌惮的。可是费这么大的周章,究竟想要展耀做什么,这事情他能说的清楚吗?

 

“所以我会保护好自己,我出去了也会回来。”展耀说,“我不会一去不返,我凭什么啊。那是我的工作,我的生活,我长大的香港,你想要编排我走掉,也不问问我答不答应。哦,你还想编排我死掉?我凭什么要死啊!就好像谁活得够似的。”

 

白羽瞳说:“你可拿那些散碎东西不止剌过自己一次。”

 

展耀心说,我当然也知道这个行为很痴线啊,但是那又不是我,说到底还不是得怪你!

 

“那也不是我情愿的。”展耀聪明地说。

 

一方面,确实不是展耀情愿的,是另一个展耀情愿的。另一方面,就是说白羽瞳的错误行为是导致这种情况的根源。假如白羽瞳不把展耀关在家里,那展耀就根本没有理由——好吧,为了自由——去伤害自己。所以白羽瞳只要不非把展耀关在家里,相信展耀是一个有自保能力的高智商完全行为能力人,一切就会迎刃而解。

 

展耀看白羽瞳一下子好像又找不出话来讲了,立刻乘胜追击:“而且,为什么一定要弄一个摄像头这样的看着我呢?一天到晚的案子不查,就盯着我,包sir还没有罚你去扫厕所吗?小白啊,你是个刑警,你不是仓库管理员哎。你在‘保存’我这件事情上费了太大功夫啦。你不要担心,我不会过期,我即使有脚也不会到处乱走,真的不需要这样小心轻放,我会觉得难过啊。”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展大博士拿出自己平时在课堂讲学的十成功力,感觉已经差不多能把白羽瞳训服帖了。

 

“而且,我不是已经不去美国了吗。你又骗他们说我去了,这是为什么呢。他们会怎么想我这个人啊!”

 

“会怎么想呢?”白羽瞳问。

 

展耀瞪眼:“当然是觉得,展耀这个人,既没情义,又没眼色。我把你一个人抛在这里不管,这可以吗?这不行的。”

 

白羽瞳又追问:“为什么不行?”

 

展耀自然就说:“你看,你离得开我吗?”

 

你离得开我吗。

 

其实一般人说出这种话都可以说是不要脸了,但展耀来讲就只能说是恰如其分。甚至于他那种情态,就是白羽瞳最最喜欢的情态——那么自信,笃定,好像天经地义,不会有任何更改。哪怕他穿着一身病号服一样难看的睡衣,单薄的坐在那里,脚上有镣铐,眼里有冰雪,但白羽瞳看出来不同了。这才是真正的,安全感的来源,因为这就是不会变的。坐在那里的展耀,是一团火,一盏灯,白羽瞳总算在漆黑一片的暗夜里看见光了。之前那些不作数的日子,互相折磨的那些,都是假的!他可以告诉自己都是假的。除了展耀,没有人可以这么说,这才是他触手可及的真实。

 

白羽瞳深深地看着他。

 

展耀觉得将要可以了,这场双方的折磨总算要结束了,就笑着说:“怎么?”

 

白羽瞳说:“你,你凑过来一点吧。”

 

他每次要跟展耀认错就是这个口气了。每次还要玩个花样,得说白羽瞳天性里真是有点莫名其妙的浪漫。展耀当然还是给他这个面子,把自己的耳朵伸过去,等他过来悄悄告个罪,然后他们就可以一块儿高高兴兴回到现实里去了。

 

结果他没有等来白羽瞳理应要说的那句对不起。

 

展耀等来耳垂上一阵尖锐的刺痛,骤然瞪大了眼睛。他用手摸上那只耳垂,碰到了冰凉的,熟悉的那个小东西,还碰到血。他难以置信地看向白羽瞳,看见了一张不大好看的笑脸。

 

“我不是想‘保存’你。”白羽瞳轻轻舔掉渗出的血珠,悄声说。

 

我想‘拥有’你。

 

 

 

Scene 5

 

发现展耀的不同其实没有那么难。

 

难的是接受自己仅仅只是出自杜撰,出自一个人心里最不能言的欲望,最丑陋的真实,最糟糕的解题方法。

 

白羽瞳想,这分明应该是一个梦。

 

为什么,这个梦却没有现实里好。现实里那样好的一个展耀在,究竟有什么不满意,以至于要造出这样的梦来折磨自己。

 

其实也许展耀会疑惑这个问题,现实里的白羽瞳会疑惑这个问题,梦里的白羽瞳却绝对不会疑惑这个问题。他最清楚,最直接,最知道,问题的根源在哪里。

 

他是本能。他只知道,他整个人全身心的倚靠,就在一个叫展耀的人身上。这个人,有可能遭遇危险,有可能远走高飞。展耀那么光彩夺目,又那么难以驯服。白羽瞳的内心滋长出的需索,已经超过了希望他平安,希望他自知,希望他自保,生长到希望展耀知道为他而有自知之明,为他而些许懂得自保的地步。

 

白羽瞳因为一次的险些失去,开始慢慢地意识到,展耀的不可或缺,或许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是发小,是同僚,是一直站在彼此身边的人。

 

而是因为他身上已经负有他的一颗搏动的心脏了。

 

在光怪陆离的现实里,人们拿来武装自己的东西有太多,拿来束缚自己的东西也有太多。所以现实里白羽瞳当然没有可能把展耀关在家里据为己有,这违反他的道德,也违背他的诉求。但在梦里,总不会吧。在梦里,可以这样,可以用尽一切手段确保他在自己身边吧?

 

但可怜他又不够自信了。他自己都不相信这会是毫无代价一帆风顺的事情,所以他就在这循环往复的梦境里用一个冷酷的,尖锐的,被磨损得快坏掉的展耀,来无止息地折磨自己。

 

终于他熬到苦尽甘来。

 

所以,为什么要出让这个太阳一样跃临末日的展耀呢?他真的想要回到现实里去,去做回那个囿于种种般般,连心意也不敢吐露的白羽瞳吗?

 

倒不如就在梦里好了。

 

所以他拿下了自己一边的耳钉,扎进展耀光滑没有孔洞的耳垂。分不清梦与现实,迷失在梦里,这样就回不去了。或者以为现实是梦里,也许还能肆无忌惮一次呢?

 

这样的勇气,拿不出第二回了。

 

 

 

白羽瞳想到了一切,他只是没想到展耀会突然吻他。

 

 

 

展耀骤然睁开了眼。

 

头顶上是手术室的强光,展耀伸手去遮挡光线的来源,听见有个什么仪器突然聒噪地叫了起来。紧接着,就不只是仪器在聒噪。还有更多的人,更多东西被搬动,更多的门被打开。

 

“醒了。”“他醒了。”“另一个呢?”“醒了。”“都醒了。”

 

密密匝匝的是这样的声音。

 

展耀又伸手去碰自己的耳垂。冰凉的,会疼。他没有打耳洞,进入梦境之前也是现扎的,现在一碰还会淌血。他记起来了。白羽瞳把自己的耳钉拔下来一个,扎进展耀的耳垂里去了。然后,然后他亲了白羽瞳一下,之后世界就一片漆黑,他什么也不知道,转脸就这样醒过来。他真的完全被白羽瞳料透了。糟糕,真是糟糕,他现在到底是在梦境里还是在现实里?白羽瞳既然猜到了这一层,会把他送进更深的一层梦境里去吗?

 

他分不清楚了。

 

是的,确实是可怕的。展耀想到,这就像是在梦里白羽瞳给那个展耀带上脚环,封闭家门,全天监控。没有反抗的余地和可能。他现在假如还在梦里,那处境比起之前的展耀还要差上几分。他偏过头,他知道白羽瞳就躺在他旁边。他们并排躺在两张病床上,在同一静谧室内,好像当初并排摆放的两张婴儿床。

 

他看见白羽瞳睁开了眼睛。

 

“醒了?”白羽瞳说。

 

展耀说:“醒了吗?”

 

他们两个面面相觑,沉默下来。

 

“你觉得呢,”白羽瞳问,“你觉得,这是梦境,还是真实?”

 

“医生来得太晚了。”展耀说,“他们来不了了吗?”

 

白羽瞳叹了口气:“在我告诉你之前,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好不好?”

 

“你问吧。”

 

“你为什么要亲我?”

 

尽管气氛不大好,展耀还是在病床上闹了个脸红:“这个问题我不可以回答你。”

 

白羽瞳又叹了口气。

 

展耀侧过身来看他。

 

“疼不疼?”白羽瞳问候展耀的耳垂。

 

“能不疼吗。我听蒋翎说,都是拿那种枪,biu的一下打进去的。这个,这两回都是生扎进去的!我疼了两次!”展耀跟他抱怨。展耀真没法克制自己跟白羽瞳抱怨。这听起来怎么还有点像撒娇呢,干什么啊,就是跟这人没法正经生气。

 

白羽瞳说:“我也跟你讲过这个!你不能光记得蒋翎讲的。”

 

展耀说:“你自己知道,那你怎么还硬扎呢!”

 

“这是你自己扎的。”白羽瞳强调说。

 

展耀刚想再问候他两句,讽刺他两句,告诉他装相也趁早消停点,不要再假装岁月静好这是现实了,房间的门就突然被一群人撞开。

 

“展博士!”“白sir!”

 

一群闹哄哄的医生护士带着仪器啊药啊小推车啊,风风火火地填满了这间手术室所有的空位,把白羽瞳和展耀隔得相互看不见脸。其中就有之前给展耀交代注意事项的那个医师,从展耀身上开始杂七杂八地拔夹子拔管子,顺便还关心他:“展博士,恭喜回来,您这耳洞还留着吗?我看您体质可能比较容易过敏,不留的话趁早把耳钉摘了吧,怕您发炎。”

 

旁边一个小护士说:“哎,其实疼也就两三个月,我看展博士您戴这个可好看了,您要不干脆一块儿疼了,扎一双吧!”

 

又有人接嘴:“单边的也好,单边的多帅啊。还,还能跟白sir戴一对儿的。”

 

“这……”

 

“您还以为在梦里哪?”那医师突然虎着脸了,“这可不是梦了,白sir可压根儿没见过我。你见过我吧?”

 

这倒是的。

 

展耀摸摸自己的脸,又摸摸床边,还是满眼的不可置信。

 

这时候有知情识趣的小护士,重新把他们两个之间的位置空出来,叫展耀可以正正好看见白羽瞳的样子。

 

白羽瞳半点儿不避讳地说:“现在能说了吧,展大博士,为什么那时候亲我一口啊?”

 

周围的人有的倒吸一口凉气,有的吹起了口哨。

 

展耀脸比刚才更红了,他想白羽瞳果然还是欠收拾吧!他确实不应该亲他的,有人往你耳朵上扎一东西,要你永远留下来,你还亲他,这算什么道理,对不对?

 

但展耀还是深吸一口气,尽量以平静的,公事公办有理有据的口吻,对他说:“你听过格林童话吗?”

 

再可怕的执念,再强大的魔咒,都有恒定不变,百试百灵的解药。

 

“……真爱之吻?”白羽瞳的表情像中了五百万彩票之后立刻当机的样子,“不是吧展耀,你跟我来这套啊,这也,这……”

 

展耀面无表情:“这,这,这,你想说这是假的?”

 

白羽瞳当然不敢。

 

“可是,梦里我可是相当的坏啊,这你都可以喜欢上我?”

 

“当然不是因为那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喜欢你,是发现我喜欢上你了,好吗。”

 

“因为那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发现你喜欢我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不,是很正常的事,”展耀说,“就是因为发现你到了那种地步,我还会觉得你说的话也有点道理,才会觉得自己差不多已经没有药救了的。”

 

 

 

一梦南柯,也不是没有好处。

 

起码这样的勇气,不用再拿出第二次了。

 

 

END

 

是真的吗

快乐面基之旅

竹染轩阴:

一个杭州+厦门游记!

这一次出门一共八天,可以说是非常热闹非常快乐,以至于我到今天才终于找出时间

——把图拼一下(。)

P1:
那个提拉米苏是被我和老门硬生生吃成那样的
我一个深圳人毫不犹豫的买了一张宝儿姐的杭州通至今不知道该拿来做什么用
底特律通关的时候我差点掉下泪来(熬太久了第二天还要赶飞机+入坑的时候发现人都快走完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这个就是老门抓到的娃娃!!!!娃娃机居然可以抓到娃娃!!!!(声嘶力竭)

P2:
我们在杭州吃外婆家(一脸困惑)
还吃了两次肯德基和一次必胜客(更加困惑了)
我们还去唱了8小时的K!!!!!
鹿哥是真的KTV王者 我瑞思拜呜呜呜

P3-5:
绝美厦门风光!!!!!
厦门太美丽了!!!?!!?!!!!!

P6:
是蚕老师她们家养的鼠鼠
太乖了呜呜呜呜呜好可爱小小一只在手心里

P7:
一家厦门特色菜的餐厅
在这里 门与土笋冻发生了殊死搏斗

P8:
蚕老师家是什么神仙房子
我和老门睡在客厅几乎像是睡在仙女她家
以及我 我在厦门学骑自行车了
还爬了山
(怎么回事我)

P9:
收到的签绘!!!!!
收到的挂件!!!!!
我 我填色的水彩(捂住了脸

是一期一会呀!超级感谢东道主鹿哥和蚕老师呜呜呜,还有一见如故臭味相投(?)的老门,绝对是人生里非常特别难以忘怀的八天!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尤其是在我的作息时间上(……)

希望很快还可以再一起玩!

(我已经彻底不知所云了 根本只讲了冰山一角 希望我能很快组织好语言多写点东西

Btw
我和老门玩分手厨房的时候
剪纸游戏的时候
马里奥赛车的时候
都证明了我们确实没有在一起过(?)